你好,我是一只蚊子。
当你看到这句话时,我已经死了,或者说我已经死无全尸了。就在几分钟前,我被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蹂躏。现在我静静的躺在垃圾桶里,耷拉在一包牛奶盒的一头,回忆起我的前半生。
我是一只很英俊的蚊子,并且是混血儿,母亲是锦江区的,父亲是遥远的金牛区。所以我有百分之五十锦江血统和金牛血统,我很骄傲。家里都在医院上班,很有血,典型的富二代,每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。
一个春光灿烂的午后,一个改变命运的下午。我躺在树枝上晒太阳,无数少女在我身旁服侍,有的喂我吃新鲜的 AB 果汁,有的帮我捶腿,我一点也不觉得享受,说实话,这种糜烂的生活我已经厌倦了,我想起了一句歌词,“外面的世界很精彩”,热血沸腾。
事实无奈,当我为这些而心痛不已时,一只苍蝇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。
他说:“朋友,武侯区咋飞啊 ? ”。
武侯区 ? ,我有些迷茫,难道世界不是金牛区和锦江区组成的么。当然不能让他知道我迷茫,我说道:“武侯区啊,去年和我妈旅游去过,太久了,忘记了”。当然,我不觉得我无耻。
“谢谢,打扰了”苍蝇说完准备飞走。
“苍兄,请留步,你不妨带上我,说不定到时候我想起来了,我也正想再去一次”。一只聪明的蚊子,说话不能太绝对,一只聪明的蚊子,知道怎么利用别人而不被发觉。
经过几天的飞行,我们已经到了武侯区,看苍蝇的表情显然已经厌烦我了,因为一路上我都在嗡嗡的叫,看他厌恶的表情,我也很不爽,你 TNND 不也嘤嘤的叫么。苍蝇说道:“高岗千人秀,清溪万古流!蚊兄,就此别过”。
这尼玛的叫诗,我哈哈一笑:“好,马拉戈壁,曹尼玛德。道不同不相为谋,你我叫声只能独奏,苍兄,再会”,这才叫诗。
看着远远离去的苍蝇,我心中又有些落寞,如今我只身一蚊,纵有万千风景,也显得有些黯然。我像一只无头蚊子一样随处飞着,一边思考着自己的人生。一个伟大的蚊子说过:如果思考得不到答案,就去吃饭吧。
说的好,我要挥霍我的蚊生,我的青春期我做主。我要告别那只颓废的蚊子,做一只活泼可爱的蚊子。我哼着小曲停在一只手臂上,这皮肤一摸滑的啊,捏起来还有声音,哆啊哆啊的,你准备好了吗?我捋了捋吸管,准备搞出一些事情。
突然我感觉头顶一片乌云笼罩,难道要下雨,“啪”的一声,顿时我的世界崩溃了,身体有些麻木,全身疼痛不已。我被击中了,我快死了。不行,我不能死在这里,我死了谁来拯救世界,谁来解救那些被蜘蛛网住的少女,想到这里双脚有些颤抖。
用尽全身力气,终于站了起来,但我发现我跑不掉了,因为我的翅膀已经没有知觉了。我决定临死之前也要咬死这个人,我和他同归于尽,为了那些网恋少女。但当我抬头却看见了一张满面泪水,一脸愧疚的脸,我放弃了,可能他不是有意的,可能是我太小了。
可惜我错了,我被抛向了空中,这个曾经属于我的天空,如今我却无法翱翔。我笑了,笑自己傻,本来我可以和他同归于尽的,却被他的表情所欺骗了。我笔直的摔在了地板上,笔直的躯,笔直的地,笔直的我。但我没死,还有意识,于是我立即翻白眼装死,等他离开后,我再计策逃跑,我为我的聪明感到欣慰。
如今我瘦小的身子已经受不起任何摧残,可我正欣慰不已时我又错了,一只脚踩到了我的身体上,这人对我如此坚定,我彻底感动了,热泪盈眶,蚊生得遇此人,夫复何求。
如此随意一脚,便要了我的性命。我不禁惊叹:外面的世界很无奈。在临死之前我听到了这人的心里话,他会将我埋葬,墓碑会有字。我悲凉的笑了,至少老夫还有葬身之地。
可惜,没有墓碑,没有字,只有牛奶和烟头。作为蚊子的我已经死,但是作为垃圾桶里的垃圾,我还活着。
活着,挺好的。
把蚊子作为第一人称,文章将厌烦对象变成值得理解的生命。轻巧的拟人叙事里,藏着对生存压力与同理心的玩味。